工程队加紧作业抢通道路。记者韦峭　摄

此次洪灾中，横州市镇龙乡许多道路被阻断，一些区域信号无覆盖。路通到哪儿了、村民过得怎样、他们在盼着什么——这些问题的答案，只能靠双脚一步一步走进去、找出来。7月9日，记者沿着泥泞走进镇龙乡多个村庄，去亲眼看看：当信号消失之后，是什么在连接着希望。

信号断了，情没有断

进入信号中断区域，便开启了一场未知的行程。

从石塘镇往榃可大桥方向，车一路向前。离上六房村还有数公里时，手机信号开始变弱，再往前，彻底归零。电话拨不出去，消息发不回来。这种状态下，如进入了信息的“密封屋”。

不过，这条路上并不“空”。工程车来回清障、清淤，村民或开着小车，或骑着摩托车，或徒步经过。记者乘坐的车辆正想继续往前，泥泞的路面却让司机不得不停下来观察。

这时，几名守在路边的消防救援人员围了上来。

“你们去哪里，需要帮忙吗？”

“想往前走，但不知道路通不通、好不好走？”

“路正在抢通，现在已经通到中六房村了，再往前，恐怕得步行。”

话音刚落，前方一辆车因路面太滑困在了坡上，车轮空转，怎么也上不去。司机满脸焦急地下车察看，我们还没反应过来，消防救援人员已经冲了过去，对司机说：“你上车，我们推！”

车被推上坡后，司机连声道谢——原来他孩子发烧，正赶着带妻儿外出就医。消防救援人员转头拿来矿泉水和面包往车里塞，还不忘喊一句：“如果有什么就喊我们，我们一直在这里。”

这一推，是力量；这一塞，是温情；这一喊，是承诺。信号虽然断了，但是人和人之间的连接，从来没断过。

生活不完美，但希望不会缺席

车继续往前，终于抵达中六房村，再往前，路面已难通行，我们下车步行，一路走到下六房村。

这里的村民生活，出乎我们意料。有人在河边洗衣服，有人在清理庭院，也有人在地里忙活。虽说和灾前没法比，但日子还在照常过。

“这段时间有什么吃什么，大家互相帮衬，下雨了就一起转移到地势高的学校去。”一名村民告诉记者。

正聊着，几台挖掘机和工程车开了进来。坐在路边的村民齐刷刷站起来，围上前去看。

“有车进来了，路就要通了！”一名村民兴奋地喊了出来。

机械进场，轰鸣声响。铲臂一把把挖走泥土和断木，那条通往前方的路，一点点清晰起来。

“我们从昨天开始组织30多台设备，人歇机不歇，目标是尽早打通路，让物资运进来。”中国能建葛洲坝集团横钦高速总承包项目部工区经理卜永腾说。

“人歇机不歇”，对工程队是态度，对村民则是温度。

这时，大雨忽至。村民招呼工程队员进屋避雨，队员们也拿出盒饭分给大家。

一名村民对记者说：“我家房子被大水冲垮了，幸好人没事。现在看到工程车进来，我们就觉得有希望了。”

雨停了，队员们起身返回抢通现场。我们也继续徒步，往榃可大桥方向走。

身后忽然传来村民热情的话语：“这次你们请我们吃盒饭，下次再来，我们请你们吃鱼生！”

路一步步通，信心一点点长

从下六房村往榃可大桥的路，并不好走。一名热心村民主动给我们带一段路——蹚水、爬桥、绕田，一路交代着“徒步攻略”。

告别后，我们回头看见几名村民站在垮塌的桥头，远远地望着挖掘机作业，久久不动。

他们看的是机械，也是归途。

行至剪刀村，几名村民正坐在庭院里打牌闲聊。一位大伯见我们经过，赶上来提醒：“到榃可大桥还有一公里左右，前面路难走，你们要当心。”

灾难面前，村民依然乐观，这源自内心的底气，他们知道，路一定会通。

最后这段路，树干横卧、泥土湿滑，水泥路面多处塌陷。徒步近两个小时后，终于远远看到了榃可大桥。

桥上，行人、摩托车、物资车川流不息，还有一群技术人员正忙碌着。经过抢修，这座大桥已经恢复通行。

“路开到哪里，我们的信号就通到哪里！”中国联通南宁分公司应急通信组成员吴昆霖的话掷地有声。

桥头，一名村民指着前方说：“通路的大队伍已经进去了。”

记者坐上村民摩托车后座，朝那支队伍的方向驶去。凤丹新村内，几台挖掘机隆隆作响，众多村民远远站着，目不转睛地看着每一铲落下。他们知道，每挖一铲，路就多通一步。

载记者进村的黄大哥说：“我的房子被水冲垮了，搬到外面住了。今天特意回来，就是想看看路修得怎么样了。”

因为灾情，他搬走了；因为希望，他今天又回来了。

信号可以暂时中断，路可以暂时不通，但只要有人在，有人肯推一把、帮一下、守一段，希望就一直在线。